怀念宝爷 - [随笔 ]
晚上的聚会也有伤感,深沉的,无法弥补的。我高中最尊敬的语文老师过世了,老先生是天津语文教育界元老级大师,曾被学生们尊敬地称为十四中学“一宝”,很多时候男生们都爱在背地里叫他“宝爷”。我从刚入读这所中学的时候就听说这位老师是最好的,也隐约听说他曾在文革时遭遇严重的冲击,还听说他很严厉,教训起学生来很厉害。但至今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他银白的头发和他标志性的小胡子,他习惯背着手慢慢走在楼道里,他沉默的背后是人生的智慧和对学生的爱。 今年春节期间和老刘他们在ITOKIN楼上的餐厅吃饭,服务生听到我们的谈话,主动问我们是不是十四中学毕业的,原来她就是李老师的侄女,也曾在我们读过的那所中学读书,现在利用大学寒假期间在外打工。我当时特别兴奋,主动找他要来李老师的电话,决定利用春节短暂的假期去拜访他。而且我还从他侄女那里得知,老先生前段时间刚被车撞到了,骨折在家休养。那个晚上,我很兴奋地和妈妈说起这件事,并准备好从广州带回的普饵茶,整晚都在期待转天能见到他,问候他,感谢他,祝福他。 然而,第二天我没能如愿拜访老师,他接了我的电话,但他说不在家,要我转天再联系他,他还说他的伤没事,不要我去看他。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略带沙哑,有些疲惫,但那种感觉真的还和高中听他的每一堂课一样,对事超脱,对文透辟。后来的两天里,我一直没有联系上老师,他的手机是关机状态,打到家庭电话也不在家,以致于假期结束我在飞往广州的飞机起飞前发短信给他的侄女,说我下次回来时再看望老师。 有些事是不能等的,那个假期的错过成为了永远的遗憾。今年夏天在南沙采访,中午忽然接到帅帅的电话,我才得知老师罹患肺癌,她和其他的同学已经去看望过老师了。她还说,他们那次为老师带去一碗他爱吃的红烧肉,她进去看了一眼老师,就出来擦眼泪了。这个冬天,我有机会回家,但却再也见不到老师了,再也不能当面向他深深鞠一躬,道声谢了。 大学和工作以来,忙碌于各种琐碎繁杂的事情,一直没有机会去探望老师,这让我深深自责。老师只教了我高三一年,但却是给我影响最大的一年。他曾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我鼓励,他是那种深沉的老师,除了讲课没有太多言语,但会在学生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,我相信每一个文科班的同学都有过和他交心对谈的经历,而且这些谈话相信都会长久地鼓励着我们。 记得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,就在我即将去南开报道的前一天,我到老师那个小办公室去看他,知道他爱抽烟,爱喝茶,我为他带去自己当时认为很好的香烟和茶叶。那天已经稍有秋意,阳光是明媚的,天是水蓝色的,校园也无比安静,他很热情地招呼我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,为我倒了一杯茶,师生二人对谈了整整一个下午,说了好多,谈到了我高中的迷茫,谈到了我自己的得与失,让我对自己的过往和未来都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。让我永远无法忘怀的是,临别之际,我有些不舍,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看老师,他冲我招了招手,并笑着说“但闻凯歌旋!”没有想到,那一次分别,竟是我和老师的最后一次见面。 晚上回家,我和老刘、楠楠、佳佳同乘一辆出租车,车子特别走了一条经过我们中学的路线,并在校门前开慢了一点。由于校园扩建和改造,我们当时的教学楼已经拆掉了,但夜色下能依稀看到那个熟悉的校门和附近熟悉的格局,我知道一切都已时过境迁,只有回忆还真挚地留存在每个人的心中。
wwgnk 发表于 2007-12-15 23:10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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